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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七把匕首攥紧,攥得指节发疼。
他没有忘。他从来都没有忘。他记得每一件事。记得十九第一次叫他“七哥哥”,记得十九高烧时攥着他的手,记得十九学会用刀时眼睛里的光,记得十九被带走时哭喊的声音。
他记得。
但他不记得了。
影七坐在黑暗里,很久很久。
他没有哭。他只是把匕首按在胸口,按了很久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眼。萧珏坐在那里,阳光照在他脸上,眉眼比从前清峻。
他长大了,长高了,他不再是那个攥着他衣角喊“七哥哥”的孩子了。
他是世子,是萧珏,是王府的少主,是将来的……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从今往后,他会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。三步之内,一臂之间。他会替他挡刀,替他试毒,替他守夜,替他死。
他不记得他,没关系。
他记得就够了。
影七闭上眼。
然后他听见门被敲响了。
咚、咚、咚。很轻。
影七没有动。
门又被敲响。咚、咚、咚。还是那么轻。
影七把匕首收进怀里,站起身。他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阿昭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有点紧张的表情。他看见影七,松了口气,然后又愣住。
影七站在门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但阿昭看见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很静,静得像一潭水。但潭水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阿昭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他走进来,在影七的床边上坐下。影七还站在门边,看着他。
阿昭说:“我就来看看你。怕你一个人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影七没有说话。
阿昭坐在那里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屋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他坐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见到他了?”
影七没有答。
阿昭没有回头看他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说:“他……认出来了吗?”
影七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阿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很轻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:
“没有。”
阿昭的手指攥紧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问。他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影七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两个人肩并着肩,坐在那张窄榻上,看着黑暗里的某处,谁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更鼓响了第二遍。二更天了。
阿昭忽然说:“你以后想说话的时候,找我。”
影七侧过脸,看他。
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阿昭知道他在看自己。他盯着前方那堵墙,说:“我话多,你不说,我可以说。你听就行。”
影七没有说话。
阿昭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答。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,说:“行了,我走了。你早点睡。”
他走到门边,拉开门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影七一眼。
月光从门缝照进来,照在影七脸上。那张脸很平静,但阿昭看见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在看他。不是看一个话痨,不是看一个烦人精,是看一个……朋友。
阿昭忽然有点想哭。但他忍住了。他扯出一个笑,说:“走了啊。”
他把门关上,跑了。
影七坐在黑暗里,听着那串脚步声越跑越远,消失在游廊尽头。
第33章 沉默
入冬之后,日子变短了。
卯时正刻上朝,天还是黑的。萧珏从清涵堂出来,披着玄色大氅,走过游廊,穿过月洞门,往府门方向去。每一步都有脚步声跟着——不近不远,刚好三步。
第一天的时候,萧珏回头看了一眼。
影七跟在他身后三步,玄色侍卫服,腰悬制式腰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见他回头,垂下眼,脚步不停。
萧珏转回头,继续走。
第二天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还是那个人,还是三步,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第三天,他没回头。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后面。
卯时出门,影七在马车右侧随行。
京城冬日的清晨冷得刺骨,风从街巷深处灌进来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萧珏坐在马车里,拢着暖炉,隔着一层车壁,听见外面那些侍卫的脚步声。很多人的脚步,混杂在一起,
